v1+v2/2

李果从画中走了出来,站在晓组织众人面前,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哟,各位,晚上好。”

房间里一片死寂。

弥彦张大嘴巴,下巴几乎要砸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年,看着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看着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人从画里走出来了?

从画里?!

这是什么术?

小南比他好不了多少,尽管看上去依旧面无表情,但瞳孔的颤抖依旧能够显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从小学习式纸之术,在别人眼里也是那种特立独行的忍者,可绕是如此,她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术。

纸张可以化作武器,可以化作翅膀,可以化作任何形状,但纸张怎么能变成一扇真正的门?又怎么能让一个活人从里面走出来?

或者说,这是一种时空间忍术?

是了,只有时空间忍术能说的通,这个画轴应该是一个特殊的空间标记,眼前的少年应该是通过标记进行移动的。

总不能真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吧?

该说不说,小南还是比较聪明的,相比起来,长门就笨多了。

他之前和李果切磋过一场,知道李果很强,也知道他会很多与忍术截然不同的异术,但从画里走出来这种事……这也是能够使用异术达成的吗?

如果异术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那还要忍术做什么?

忍者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忍者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长门陷入了对世界的怀疑中。

一片沉默之后,最终还是弥彦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也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你……”

李果看着他:“你就是弥彦吧?久仰久仰。”

他又看向旁边那个浅蓝色头发的少女:“小南,幸会幸会。”

最后他把目光转向长门:“哟,长门,又见面了。你看起来比前几天惨多了。”

长门:“……”

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果却格外自来熟,顺手还给两人身上丢了两个鉴定。

【姓名:弥彦】

【种族:人类】

【身份:晓组织创立者·首领(NPC)】

【阵营:友方】

【威胁等级:绿】

【技能:忍术·水遁、忍术·火遁、剑术·短刀、体术……】

【备注:追寻泡沫的理想主义者,注定连自己也一并燃尽。】

李果的目光在备注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微微叹息。

会燃尽自己的理想主义者啊……确实也挺贴切的。

只能说很傻很天真,但这个世界上,总需要一些天真的傻瓜。

【姓名:小南】

【种族:人类】

【身份:晓组织创立者·天使(NPC)】

【阵营:友方】

【威胁等级:绿】

【技能:式纸之舞、忍术·水遁、感知术……】

【备注:妖艳的神之使徒,演奏的是福音还是毁灭的诗歌?】

神之使徒……这形容的应该是弥彦死后的小南吧,现阶段的晓组织还没有所谓的神,小南也没有神之使者的名号,但她确确实实是弥彦的死忠,有这么一个评价也不算是错。

李果思绪翻涌着,弥彦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你是谁?”

“这是我们老大。”一旁的响开口介绍道,“我们明组织的首领,丰源城的城主,果。”

弥彦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长门。

长门点了点头。

弥彦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明组织的首领?

那个让长门赞不绝口的组织的首领?收容难民、重建城池、教平民读书识字的人?

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小不点?

“你就是李果?”弥彦的声音有些发干。

李果点点头:“如假包换。”

弥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象过明组织首领的样子,应该是个靠谱的成年人,至少二十岁以上,面容威严有气势,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但是眼前这个……这分明是个小屁孩嘛!

那些了不得的大事都是这个小屁孩做的?

弥彦突然感觉自己这些年是不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在同样的年纪,还带着小南和长门到处东奔西跑,填不饱肚子呢。

弥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向李果微微躬身:“久仰大名了。”

李果摆摆手:“别客气,坐下聊。”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到桌边坐下,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地盘。

弥彦和小南对视一眼,也坐了下来,长门坐在李果旁边,响依旧沉默地待在角落里。

桌上的油灯跳动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话题回到最开始,也就是刚才晓组织一直在讨论的,如何对待半藏的问题。

弥彦看向李果:“果君,你对半藏怎么看?”

这个问题,他本来是想问长门的,但现在李果在这里,他更想听听这个人的意见。

李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问的是半藏这个人,还是他对我们的态度?”

弥彦愣了一下,然后说:“都有。”

李果略微思索一下,笑道:“我们不必在这里思索半藏会用什么态度对我们,我们只需要想办法让他不能或者不敢站在我们对立面就是了。”

晓组织三人同时一愣。

让半藏不能或者不敢站在对立面?

这话说得,好生霸道。

半藏可是堂堂忍界半神,难不成李果还觉得自己有战胜他的资本吗?

弥彦皱起眉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看到李果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个铺开的画轴。

弥彦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落在那卷画轴上。

画轴上的门还开着。

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此刻静静地立在纸上,门框微微晃动,像是在等什么人走进去。

弥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明白了。

李果的意思是,既然不知道半藏会怎么做,那就主动出击。

既然不确定他会不会站在对立面,那就让他没有选择的机会。

既然半藏可能成为威胁,那就让他不能成为威胁。

“可是……”弥彦的声音有些犹豫。

李果看着他:“可是什么?”

弥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还是想和他谈谈。”

李果没有打断他,安静听着。

“我知道半藏多半不是好人,他打压过我们,无视过我们,甚至想过要消灭我们,但他未必就不能是我们自己人。”

他看着李果。

“就像这一次,他知道团藏要对长门不利,于是给我们送来了消息,其实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让团藏得手,然后坐收渔翁之利,但他没有这么做。我觉得他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这说明什么?”李果问,“说明他还有底线,说明他还不愿意看着外人祸害雨之国,说明他内心深处,其实还保留着年轻时那份想要改变雨之国的初心——你是想说这些吗?”

“我不知道。”弥彦摇摇头,“但我愿意赌一把。”

“赌他还有救?”

“赌他还有救!”弥彦说,“我们可以先和他谈谈,再决定之后怎么对他。如果连谈都不谈就直接动手,那我们和那些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有什么区别?”

房间里安静下来,油灯跳动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果看着弥彦,目光平静而深邃。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会与我们的目标相悖。”

弥彦愣了一下。

李果没管他,自顾自道:“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如何努力,无论你展现出多少诚意,他和你的立场,天然就是对立的。你想往前走,他就挡在路上。你想活下去,他就想让你死。”

“这样的人,你要怎么和他谈?”

弥彦沉默了。

李果看向他,语气放缓了一些。

“我知道你想用对话解决问题,我也知道,晓组织是一个非暴力性质的组织。但是弥彦,有些事情不是靠谈就能解决的,有些人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是我们的阻碍。”

“我们所做的事情,必然会伴随着牺牲。”

弥彦的拳头慢慢攥紧。

小南和长门安静地站在他旁边,都没有出声干涉他的决定。

他们都清楚,对于弥彦而言,这是需要他自己去解决的问题。

过了很久,弥彦才抬起头,重新看着李果。

“我还是想试试。”他语气坚定,“如果试过之后,证明他确实无法沟通,那时候再动手也不迟。可以吗?”

李果看着他,眼中多出几分欣赏。

“当然。”他说,“到时候你就和我一起去见他。”

——

一天后。

雨隐村,半藏的居所。

半藏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情报,眉头紧锁。

情报上说,团藏派去伏击长门的根部忍者,全军覆没,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三十名根部精锐,一个不少,全部死在了雨之国的深山里。

半藏放下情报,目光幽深。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外。

只是一个长门,就给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这种事情哪怕是半藏,也不敢说自己能做到。

不过认真想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晓组织那三个小鬼,能活到现在,自然有他们的本事,而且那个长门身上还有团藏看中的秘密,实力强一点也正常。

半藏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团藏这次损失惨重,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但以那个老东西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等他缓过劲来,这件事还会有后续。

到时候,不管是雨隐村出事还是晓组织出事,都是雨之国的损失。

半藏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忽然有些累。

诞生在这样一个世界,总有了成为强者的机会,相应的也会承担起作为强者的责任,半藏一直都致力于让雨之国变得更加伟大,但现实却总是给予他各种打击。

到了今天,雨之国确实已经逐步发展起来了,但是半藏也渐渐年老体衰,雨之国也后继无人了。

这就是小国的困境,由于人才太少,导致每一代都青黄不接,明明有腾飞的机会,却没办法抓住。

晓组织会带领雨之国走向更好吗?

半藏也不清楚。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雨隐忍者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半藏大人,晓组织派人送来回信。”

半藏挑了挑眉:“拿来。”

忍者站起身,双手递上一个信封,随信一起递上来的,还有一个卷轴。

那卷轴约莫一米长,通体漆黑,表面绘着一些复杂的纹路,看上去平平无奇。

半藏的目光在那卷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接过信封,拆开。

信纸很普通,上面一片空白。

半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无字天书?

他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上面确实什么都没有,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卷轴。

“这是什么东西?”

忍者摇摇头头:“不知道。送信的人说,这是晓组织送给半藏大人的礼物。”

半藏沉默了一下,然后挥挥手。

“你先下去吧。”

忍者退出房间,门在身后合拢。

半藏看着桌上的卷轴,目光闪烁。

晓组织送一封信来,他能理解。

但一封没有字的信和一个奇怪的卷轴来,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索性伸手拿起那个卷轴。

卷轴入手,有些沉,材质摸起来像是普通的纸,却又比纸坚韧得多,上面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某种封印术的符文。

半藏把卷轴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卷轴里画着一扇门,门框,门板,门环,都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纸上凸出来。

半藏盯着那扇门,眉头皱得更紧了。

晓组织这是什么意思?

送一扇门给他?

门代表什么?通路?机会?还是……

他想不出来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扇门忽然动了。

半藏的瞳孔猛地收缩。

门板在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轻轻敲击。

然后震颤越来越剧烈,门板和门框之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沉睡多年的老门被人从里面推动。

然后,门开了。

一只手以闪电般的速度从画里伸了出来,直接捏住了半藏的下半张脸,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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