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婶来到于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正是于莉的母亲。
“张婶?”于母自然认识这位,毕竟自家女儿也到了出嫁的年龄,在媒婆那也是备了号的,现在媒婆上门,她知道大概是来说媒了。
于母随即热情起来,把张大婶请进了屋。于家住的是个标准的两居室,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虽然陈设简单,但透着一股温馨气。
“张婶,您快请坐,喝口水。”于母给张大婶倒了杯热水。
张大婶也不绕圈子,坐下后直接说明了来意:“大妹子,我今天来啊,是受人所托,想给您家大闺女于莉提个亲!”
“给我家莉莉提亲?”于母并不意外,但她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忐忑,“不知道是哪家的小伙子啊?”
“这小伙子啊,说出来您保管满意!”张大婶开始发挥她的专业素养,绘声绘色地介绍起来,“小伙子叫赵爱国,今年二十五岁,就住我们前边那个四合院。您别看他年纪轻轻,本事可大着呢!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六级锻工!”
“六级工?!”于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年头,工人的身份就够让人羡慕了,更别说是技术工,而且还是六级!六级锻工一个月工资多少?那可不是小数目!
“可不是嘛!”张大婶见于母意动,更是加大了“宣传”力度,“一个月工资将近一百块呢!而且小伙子人长得一表人才,浓眉大眼的,个子也高,配您家闺女,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最难得的是,小伙子自己有两间敞亮的北房,就在后院,位置好着呢!家里就他一个人,清净!”
于母听得是心花怒放。这条件,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工资高,技术硬,有房子,长得还好,家里还没什么负担。
她女儿于莉虽然在绒线厂上班,长得也漂亮,但找对象这事儿,谁不想找个条件好的?
“那他人品怎么样?”于母还是有些顾虑,条件太好了,反而让人有点不踏实。
张大婶是人精,一看于母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说道:“人品您就更放心了!爱国这孩子,踏实肯干,孝顺!他父母走得早,一个人撑起一个家不容易。这人一是一二是二,做事敞亮做人也敞亮,有原则有底线!你可以去我们四合院问问,不管谁都是这个说法。”
张大婶一边说着,心里一边告诉自己她没说谎,在昨晚之前或许还有些问题,但昨晚全院大会上,赵爱国那表态,那作风,不是一是一二是二是什么?敞亮,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张大婶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于母听得也满脸欣喜,这年头能有赵爱国这样的条件的还有几个?
是啊,轧钢厂是什么地方?能在那里当上六级锻工,没点真本事和好人品怎么行
“这条件是真不错。”于母脸上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是不知道我家莉莉……”
“哎呀,这事儿啊,还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先让两个孩子见个面,相看相看。要是互相都觉得合适,那不就是一桩美事嘛!”
张大婶趁热打铁,“爱国说了,他是前两天在街上偶然看到您家闺女,一下子就相中了,特意托我来问问。您看,这缘分,挡都挡不住!”
于母越听越觉得靠谱,心里已经同意了七八分。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穿着蓝布学生装,脸上还带着青春红晕的少女走了进来,正是放学回家的于海棠。
“妈,我回来了!咦?家里来客人了?”于海棠看到张大婶,好奇地问道。
“海棠回来啦!”于母笑着招呼女儿,“快叫张大婶,张大婶是来给你姐姐说媒的!”
“给我姐说媒?”于海棠愣了一下,目光在张大婶和母亲脸上转了转,“谁啊?”
“就是妈跟你说的那个,住前边四合院的赵爱国,轧钢厂的六级锻工!”于母喜滋滋地说道。
“赵爱国?!”于海棠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小嘴也张成了“O”型,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不就是昨天我和同学一起遇到的她家的邻居吗?我同学也住哪个四合院。就送我野鸡的那个赵大哥!”
她昨天回来,就把遇到赵爱国打猎,还送了她们一人一只野鸡的事情跟家里说了,当时父母还夸赵爱国年轻有为,为人仗义呢。
“什么?!”这次轮到于母和张大婶惊讶了。
“你说啥?爱国昨天送你们野鸡了?”张大婶反应最快,她猛地一拍巴掌,激动地站了起来,“哎呦喂!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呐!我说什么来着?缘分到了,门板都挡不住!”
张大婶这番话,简直是神来之笔,把原本可能被解释为“预谋”或者“刻意接近”的行为,完美地包装成了“命中注定”和“诚意满满”的加分项。
于母听了这话,更是喜上眉梢,看着女儿:“真的?昨天那个送你们野鸡的小伙子,就是赵爱国?”
于海棠用力点了点头:“嗯!就是他!他还打了好多兔子呢,可厉害了!”她想起昨天赵爱国沉稳老练地处理猎物,弹弓技术好,又会做陷阱安陷阱,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崇拜。
“哎呀,这可真是太巧了!”于母彻底放下心来,觉得这门亲事简直是老天爷安排好的。条件好,人品似乎也不错,还有这样的缘分,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她转头看向里屋,于莉因为今天厂里调休,正在屋里看书呢。
“莉莉,你出来一下。”于母喊道。
很快,一个穿着碎花衬衣,身形窈窕,面容秀丽文静的年轻姑娘走了出来,正是于莉。自家就只有这么大,外面发生了什么于莉一清二楚,只不过女孩子面皮薄,不好意思出来,现在出来了,她也走过场一般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清楚询问母亲妹妹发生了什么。
于母拉过女儿的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赵爱国的条件和张大婶口中的“缘分”。
于莉听得俏脸微红,心头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六级锻工,工资近百,有房,人还不错,这样的条件,对于她这个普通绒线厂女工来说,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而且,根据昨天妹妹回来讲的事情看,那位赵大哥看起来确实挺稳重能干的。
“莉莉,妈觉得这小伙子条件真挺好的,张大婶也说是好青年。要不你们找个时间见见?”于母试探地问道。
于莉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那就……见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