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抵着后脑。

触感冰凉。

肖自然跪在排水沟里，双手缓缓举起。沙土钻进裤腿，磨着膝盖的擦伤。李响和王浩已经吓瘫了，双手高举，浑身发抖。

“东西放下。”女声从身后传来，冷静，不带情绪，“枪，匕首，哈夫币。全部。”

肖自然眸中微笑一闪而逝，他盯着眼前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技能：强制契约（人阶）】

【效果：消耗100哈夫币，可对一名生命值低于30%的玩家/干员发动】

【契约成功，目标将成为宿主“护卫”，绝对服从指令】

【护卫数量上限：1（可升级）】

【当前可契约目标：1】

生命值低于30%？

肖自然目光扫过面板边缘的小地图——那是系统自带的感知功能，三个绿色光点代表自己三人，身后还有一个红色光点，微微闪烁。

红色代表敌对。

唔，生命值：48%

“我数三下。”女声压低，“三。”

肖自然突然开口：“你受伤了。”

身后呼吸一滞。

“左肋，”肖自然淡淡道，“防弹插板碎了，子弹卡在肋骨间。每呼吸一次，疼得像刀割。”

“你——”

“二！”肖自然打断她，自己喊出倒数，“一！”

话音未落，他一个闪身横挪，同时右肩下沉，整个人向左侧翻滚。

砰！

枪响了。

子弹擦着他右臂掠过，撕裂袖口，带起一串血珠。

噗！那女人口吐鲜血，左手死死捂着左肋，右手举枪的手微微发颤——刚才的剧烈动作让她的伤势雪上加霜。

“别动！”女人咬牙，枪口对准肖自然眉心，“再动我打爆你的头！”

肖自然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摊开左手。掌心躺着那支淡绿色急救剂。

“你需要这个。”他玩味道，“我能帮你。”

女人眼神一厉：“放下！”

“放下？”肖自然歪了歪头，“放下之后呢？你拿到急救剂，然后杀了我们三个灭口？”

女人警惕地看着他，没说话。

默认了。

肖自然叹了口气：“那就没得谈了。”

话音落，他左手猛地一掷！

急救剂不是扔向女人，而是抛向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女人下意识抬眼。

就这一瞬，肖自然踏地前冲！

沙土炸开。幽灵疾跑全开，三米距离转瞬即逝。

女人瞳孔骤缩，扣下扳机。

砰！子弹打空了。

肖自然已经贴到她身前，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她捂着左肋的手腕，用力一扯。

“呃啊——！”

女人惨叫出声。左肋伤口被扯动，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右手枪口垂下。

“契约。”肖自然心中低喝。

【检测到可契约目标】

【目标生命值：27%】

【消耗哈夫币×100】

【契约发动——】

女人浑身剧震。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进脑海，冰冷、霸道，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住她的意识。她疯狂挣扎，越反抗，那束缚之力却越强，最终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契约成功】

【护卫已绑定：陈若梦（前龙国“利刃”特种部队狙击手，现哈夫克公司三级干员）】

【忠诚度：60（强制服从）】

虚拟面板刷过提示。

陈若梦整个人晃了晃，向后倒去。肖自然一把揽住她，顺势蹲下，让她靠在自己膝上。

“肖、肖哥？”李响声音发抖，“她……她死了？”

“没死。”肖自然道，“以后是自己人了。”

他捡起那支落地的急救剂，拔掉护套，对准陈若梦左肋伤口边缘，扎入，推药。

陈若梦身体绷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几秒后，她呼吸逐渐平稳。

肖自然撕开她破损的防弹衣，露出里面染血的作战服。左肋处有个狰狞的弹孔，子弹卡在肋骨间，急救剂的凝血成分正快速封住创口，但子弹还在里面。

“忍着。”肖自然道。

他探手从腰间抽出隐匿者匕首，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李响吓得闭上眼睛，王浩别过头。

肖自然刀尖抵住伤口边缘，轻轻一挑。动作精准。

“嗯……”陈若梦咬牙，额角青筋暴起。

刀尖勾住子弹尾端，一撬。

叮。一颗变形的弹头掉在沙地上。

肖自然快速取出另一支急救剂，扎入伤口附近。双倍药效下，陈若梦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睁开眼，看向肖自然的目光极其复杂——有惊怒，有屈辱，还有一种被强行压制、却依然在眼底深处跳跃的不甘。

契约的力量让她无法反抗，但属于龙国顶尖特种兵的骄傲，仍在挣扎。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声音嘶哑。

“救了你。”肖自然收起匕首，“顺便，让你换了份工作。”

他站起身，向李响伸手：“枪给我。”

李响慌忙把刚才捡起的步枪递过去。肖自然接过，检查弹匣，上膛，然后看向陈若梦。

“能走吗？”

陈若梦咬紧牙关，撑起身子，踉跄站起。左肋伤口还在渗血，但至少不致命了。她没回答，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这是契约强制力下，她所能表现出的最大抗拒。

“很好。”肖自然把步枪扔给她，“拿着。从现在开始，你负责警戒。”

陈若梦接住枪，动作熟练而迅速地检查枪况、拉栓上膛，转身面向小镇方向。一系列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顶尖职业军人的架势，只是背影绷得笔直，透着一种被束缚的僵硬。

李响和王浩看呆了。

“肖哥，这……这就收编了？”李响结结巴巴。

“不然呢？”肖自然弯腰捡起陈若梦掉在地上的手枪，插进自己后腰，“杀了浪费。”

他看向腕表。表盘上，代表陈若梦的光点已经从红色变成绿色，和其他三人一起闪烁。

【小队状态：4/4】

【护卫：陈若梦（轻伤）】

【建议：尽快前往安全区】

安全区。

肖自然抬头望向小镇。枪声已经彻底停了，死寂重新笼罩沙漠公路，但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走。”肖自然架起王浩，“去小镇。李响，你扶另一边。”

李响赶紧过来帮忙。三人架着王浩，陈若梦持枪在前方探路，沿着公路边缘缓慢移动。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方出现路障——废旧汽车堆成的掩体、沙袋，还有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和陈若梦类似的灰绿色作战服，防弹衣上有个醒目的骷髅头标志：哈夫克公司。

陈若梦脚步顿了一下。她走到尸体旁，蹲下，翻开尸体的铭牌。

“是我临时小队的人。”她声音平静，但握着枪柄的手指节发白，“突击手，代号‘灰狼’。”

“怎么死的？”肖自然问。

陈若梦快速检查伤口：“枪伤。正面中弹，子弹从防弹插板缝隙钻入，一枪毙命。”她抬起头，看向小镇方向，眼神锐利，“是高手干的。阿萨拉叛军没这种枪法。”

“其他公司的干员？”

“黑水，或者雷霆。”陈若梦冷笑，“这鬼地方，闻到腥味的鲨鱼不止一条。”

肖自然眯起眼。其他私人军事公司……也就是说，这个任务点已经成了多方混战的猎场。

“你们小队任务是什么？”他问。

陈若梦沉默了两秒。系统强制契约让她无法隐瞒。

“护送一批特殊物资前往东部哨站。”她低声道，“车队在前方岔路口被伏击。临时编队六人，分散突围时死了四个。我拖着伤逃到这里，本想找机会联系撤离点，结果……”结果遇上了肖自然，一切脱离掌控。

“物资是什么？”肖自然追问。

“武器，弹药，还有……”陈若梦顿了顿，契约力量迫使她说出真相，“一箱‘曼德尔砖’。”

曼德尔砖！

肖自然在游戏里见过这玩意——高价值战略物资，一块标准砖就能在黑市兑换五万哈夫币。

一箱？通常至少十块。

五十万哈夫币。

肖自然心跳快了一拍。

“物资车在哪？”

“小镇入口，加油站旁边的废弃修车厂。”陈若梦指向远处，“但伏击者不可能留下物资，现在去恐怕……”

话音未落。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小镇内部传来。不是手雷，是更大威力的炸药，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再次炸响，比之前更激烈、更混乱。

“打起来了。”陈若梦侧耳倾听，专业判断迅速给出，“交火点至少三处，制高点有狙击手在压制……不止两队人，是混战。”

肖自然抬起腕表。表盘上，代表小镇的区域已经变成一片深红色，高强度交火警告疯狂闪烁。

【警告：区域冲突升级】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信号】

【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肖自然看着腕表，又看向小镇方向。枪声、爆炸声、隐约的嘶吼惨叫声，还有……五十万哈夫币的曼德尔砖。

“肖哥，咱、咱们绕路吧？”李响声音发颤，“太吓人了……”

王浩也虚弱地摇头。

肖自然没说话。他盯着系统面板。

【当前哈夫币：400】

【隐匿者匕首耐久：87%】

【幽灵疾跑冷却：就绪】

【动态视觉强化剩余：12分钟】

技能都在。武器在手。还有一个明显是精锐的前龙国特种兵当护卫——尽管是被迫的。

最重要的是——系统在刚才契约完成后，刷出了一条新提示：

【新手任务已触发】

【任务目标：获取第一桶金（0/50000哈夫币）】

【任务奖励：技能升级券×1，随机武器箱×1】

五万哈夫币。正好是一块曼德尔砖的价格。

“陈若梦。”肖自然开口。

“在。”陈若梦转身，眼神里的抗拒被契约强行压下，只剩下僵硬的服从。

“带我们去物资车的位置。”肖自然道，“绕开交火中心，走侧面。”

陈若梦眉头紧蹙：“你想抢曼德尔砖？现在去已经晚了，而且那里肯定是交战焦点，我们这点人和装备……”

“带路。”肖自然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契约的强制力生效。陈若梦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但身体已经自动做出反应。

“……明白。”她最终点头，“跟我来。”

她转身，没有走公路，而是拐进路旁的废墟堆——那是几栋半塌的土坯房，墙壁上布满弹孔。穿过去，能绕到小镇侧后方。

肖自然架着王浩跟上。李响脸色惨白，但也不敢一个人留下，只能硬着头皮追。

四人潜行在废墟间。枪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血的味道。陈若梦在前方引路，动作轻捷专业，即使带伤，选择的路线依然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掩体，避开了开阔地带。

穿过第三栋土坯房时，陈若梦突然抬手握拳。

“停。”

众人止步。

陈若梦蹲在墙角，战术探头往外快速一瞥，随即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