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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行已报名参会了!”

王次山眉头紧蹙,不安道。

“别忘了,这大会乃我大禹王朝承办!”

时序冷哼一声,面色阴沉。

“宋行这彩瓷……竟如此之美......”

时知雨站在一旁,低声感叹,仍沉浸青花瓷韵,双目怔怔失神:

“那瓷面白如初雪,釉色青中带韵,宛若烟雨笼山,分明瓷道至臻之作……”

“小姐所说不错!且那纹饰之工,笔法轻灵,青花隐透釉下,如浮云流水般自然,却又藏着万千意韵。”

蓝九幽点头赞叹,又道:“此等瓷器,怎想象出自一后辈之手!”

王次山眉间郁结,叹道:“我原以为凭我彩瓷之艺,足以压宋行一头。谁料,他竟烧出这堪比仙作的彩瓷!”

他恨恨说道,语气三分惊叹七分不甘,终是十分无奈。

时序脸色严冷,抬手止了众人议论。

他语调森然:“哼,宋行这彩瓷再妙又如何?只要此瓷无法现身大会,一切不过是空谈!”

“三叔!如此行径,有失我大禹瓷业风范!”

时知雨眉头一蹙,轻咬樱唇,质疑道。

“哦?风范?何为风范?”

时序冷然抬首,眉目尽是森然之色。

“我大禹瓷艺,传承千载。倘若今日行此卑劣之事,岂非自毁名声,贻笑世人?”

时知雨被时序所慑,后退半步,语气却依然坚定。

“宋行若持此瓷以示众人,岂有不夺魁之理?他国评委纵念我大禹促成五国免税之恩,也不会昧着良心说他的瓷不好。毕竟那些评委也是传承大家,也是要脸的!”

时序直视时知雨,目光如铁。

他顿了一顿,继而又道:

“我大禹王朝费尽周折,举办这次瓷道大会,本是让他国做陪衬,以成就大禹瓷道之名!别最后反而成了宋行陪衬,成全了宋行之瓷,那我大禹才是真正贻笑世人!”

珐琅斋内,炉烟袅袅,弥漫着一层无形压迫,令人喘不过气。

王次山见状,忙趋前一步,附声道:

“时仙师所言极是!这次大会决不能有闪失,定不能让宋行这瓷展示!”

时知雨眉心微皱,玉手紧握,指节微微泛白,心中挣扎。

她猛然抬眸,带着几分执拗:

“三叔,我大禹瓷业要胜过他人,终在技艺,而非使此阴招。”

时序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双手背负道:

“若我禹国瓷业落败,怎对得起祖宗列祖?知雨,我知你心善,但成大事者,当舍一时之念,为百世之基!”

“是啊,小姐,这事听时仙师的吧!”

蓝九幽亦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同,仿若小鸡啄米。

时知雨欲言又止,垂下眼帘,不再反驳。

她只得轻叹一声,再将青花瓷从盒中取出,置于掌心,细细端详。

青花缠枝玉壶春瓶,微光映照下,幽蓝华光流转,仿若藏着无尽乾坤。

时知雨双眸陡然一亮。

从青花瓷精妙工艺、独特神韵之中,似觅得了灵感源泉,对自己苦思冥想烧不成的新瓷,一瞬间有了全新体悟。

......

青花阁内。

宋小小眨着灵动双眸,问身旁的宋行:

“三叔,瓷器送至商会,我看禹国之人,难保不会暗中窥探别家所呈之物!万一他们见咱家青花瓷太过绝美,怕输掉大会,直接不让咱们展示,可如何是好?”

宋行嘴角上扬,洒脱道:

“我们本就无意参会,不想沦为禹国瓷业扬名之垫脚石。若不让我们展示青花瓷,那倒也好,省了诸多麻烦!”

宋小小先是一愣,旋即领悟,点头笑道:

“也是!”

......

珐琅斋。

时知雨目睹青花瓷后,愈观愈深,愈思愈广。

她心有所悟,仿若天地间某种玄妙意趣,直入心底。于是心念一动,暗忖:

“此青花釉色非凡,恐非寻常釉料,或是巧夺天工灵物。若然,烧瓷之道岂可囿于定式?何不探寻新色,另辟蹊径?”

时知雨双目发亮,神情微震,喃喃道:“宋行以绝妙青色成就佳作,我是否可尝试烈红为釉?”

既悟,便行。

她命蓝九幽往景城各地,收集红色之物。

蓝九幽领命,动用整个大禹王朝势力,遍寻景城:山间朱果、河边赤沙、戈壁火石、深谷血藤,及各类天材地宝,无一遗漏。

半日后,蓝九幽携红物而归,堆于珐琅斋后院,红光耀目,一如霞染庭院。

时知雨率珐琅彩匠师筛选,日夜不停,先以朱砂、辰砂为主,融赤铁矿、玛瑙粉,细研成浆。

她自宋行青花瓷中明悟,烧瓷之道,不拘一格,当因材施艺,以探未知。

时知雨一身青衣,发髻略散,静坐烧窑,将各类红物细细研磨,试调红釉。

她渐觉这些红色之物,调制极难,稍多一分,红色便失透亮;稍少一分,釉色又显干涩滞重。

昼夜守窑,双手染得斑斑驳驳,指甲缝尽是红痕。

一连烧几十余窑,皆以釉色黯淡或开裂失败。

她神色虽倦,并未气馁。

红釉烧制不同青釉,窑温变化莫测。

高则釉色浑浊,低则不成红意。

时知雨夜以继日,守在窑旁,记录每一窑火势变化。

她翻阅坊藏古籍,见到一种“还原焰”烧制法,此法以炭火调窑气,令窑内之气减少,釉料金属矿物高温还原后方可显色。

她细细揣摩,决定大胆一试。

这一次,她于釉料增添了些许铅与铜矿,谨慎控制窑内还原气氛,使釉料在高温下析出艳红。

一日一夜,守在窑旁寸步不离,面色憔悴,一双美眸却燃着期待之光。

当窑门缓缓开启,一抹鲜艳如朱砂的红光,跃入眼帘。

时知雨屏息上前,取出瓷器,只见器物胎质细腻如脂,釉色红若初凝鲜血,鲜艳夺目却不俗艳,恰似晚霞燃天边,又如朱砂落雪面,艳而不媚,浓而不滞。

珐琅彩众人见之,皆大呼其妙。

“小姐,此瓷真乃世间未见之珍!”

蓝九幽难掩激动,策杖叹曰,继而笑道:“小姐,新瓷可有名目?”

时知雨手捧红瓷,凝眉道:

“就叫釉里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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