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鄂出发抓鬼之前，还去杜秋原的火枪队那边要了四个人，这才带上门胜等人一起，跟在薛知县的身份一起去徐家村抓鬼。

……

徐家村在大兴县范围内也是个比较富裕的村子。

徐家村中，八十二岁的杜老先生平日里，则过着徐家村村民最富裕的日子。

薛知县一路上，跟李鄂蛐蛐了大半天杜老先生的奢靡，干了一点多少有些强抢民女之嫌的事。

薛知县揣测这一切是因为，杜老先生岁数大了，觉得自己作为一代名儒，养气的功夫也无所谓了。

“所以，那老先生，您可对他谅解一二。”

可是，薛知县的话最后却以这么一句收尾。

这让李鄂觉得有些无语。

不过他还是说：“好的。”

他的心里，开始期待起了与那位杜老先生见面。

……

时间进入二更天后，李鄂一行到了杜老先生家的门口。

李鄂一下就被杜老先生家外边的景象给镇住了。

杜老先生家的院墙上铺了一圈的红布，大门上边，还挂着两个大大的红色灯笼，在夜色下任谁看了也会觉得有些诡异。

李鄂还想再看，薛知县的声音从他的前方响了起来。

“杜老先生！这位就是威远侯啊！”

李鄂连忙望向了那位杜老先生。

只见杜老先生现在一身华服，贵气非常，剑眉星目，并没有因为年老而失色。

这样的人，一看就当过官。

李鄂连忙上前作着揖说：“晚生李鄂，见过老先生了！”

杜老先生“嗯”了一声，严肃地说：“有劳威远侯了！请！”

“请！”

杜老先生请他进去，李鄂快步跟上，门胜等人也就跟着李鄂走了过去。

可是，这一切被杜老先生看在眼里。

杜老先生立刻停了下来，不满地说：“威远侯，他们可不能全进来啊！”

“啊！”

李鄂愣了。

门胜等人眼神一凛。

主动跟来凑热闹的冯诚，恨不得立刻回去找杜秋原，说一说这个荒诞现状。

这位杜老先生这个行为，实在是有些过于的不近人情了。

这是老糊涂了，还是老糊涂了？

李鄂与冯诚的心里，此时都默默问出了这个有一些缺德的问题。

李鄂咳嗽了一声说：“杜老先生，这些人都是晚生带过来抓鬼的！”

“老夫一向不信鬼神之说，薛知县信鬼神，不好好查案也罢了，我实在是难以理解，威远侯真以为自己带来的人可以捉鬼。”

杜老先生这一句话，让李鄂对他的印象大大改观。

虽然李鄂无法确定，这个老爷子是因为什么事情，能在正统年间成为一个不信鬼神的人，但是这不影响这让这个老先生获得了李鄂的认同感。

“捉装神弄鬼的也可以啊！”

李鄂边说边指着门胜与冯诚介绍说：“这位是军事书院的门百户，是我的亲卫，那位是冯诚将军，不久前才在塞外击毙阿岱汗。”

杜老先生却仍然没有因为李鄂的介绍，表现出有什么夸张的意思，反而淡淡地点点头。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李鄂听到这里，转身冲冯诚轻轻地摇了摇头。

冯诚见状连忙摇了摇头。

他对这杜老先生无视了他的功绩，理解为是这毕竟是太祖朝就当官的老人家。

人家这个情况，在太宗朝自然是不用说。

太宗当年打蒙人，可比现在打得强多了。

在人家的眼里，我这点功绩确实是不算什么。

……

李鄂没有想那么多，他跟着杜老先生不停地前进，走过了二进的院子，注意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那个金甲将军很有可能是在虚晃一枪。

因为以杜老先生家现在这个格局，那个凶手只要还是个人，他杀了杜老先生也冲不出去。

他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就停了下来。

薛知县注意到这一点，连忙也停下来说：“威远侯，怎么了啊？”

杜老先生这时候也站了下来。

李鄂把自己发现的情况说了一下之后，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中。

李鄂说的没错。

只要那个金甲将军是人，还不是神，那么他今天要杀的，其实就不可能是杜老先生的。

至少此时此刻，那个人获知了李鄂他们来了，就绝不可能还来杀杜老先生了。

他今天晚上即便是继续杀人，也要去杀二选了，而不是杜老先生这个一选。

“可是，您也不能现在就带他们离开啊！”

“冯将军，要不你带人留在这里？即便真有神鬼，也应该是怕你的火枪的！”

“可以。只要杜老先生，能听我的安排，待在我为他挑选的位置就行。”

冯诚说到这里，径直望向了那位杜老先生。

李鄂也望向了杜老先生。

杜老先生也只能说：“可以，我会听这位冯将军安排。”

“薛知县，咱们去杀手凶手可能害的人的二选吧！”

“好。”

薛知县对此也不是没有准备，今天二选的遇害者，其实离之前发现第一个遇害者的水井还更近。

里长遇害了，跟里长不是人程度差不多的教书先生，就住在里长家没多远的一间小院里边。

……

李鄂赶到那口井的时候，里长白事的吹打声也在这个时候清晰传了过来。

“昨天是这样的……”

薛知县以水井为中心，跟他说了昨天发现遇害者的位置。

李鄂根据薛知县的讲述再次确定，那个金甲将军，是一刀直接把里长送去了西天的。

“走，咱们现在就去见那个说书先生！”

“我来领路！”

薛知县在前边领路，他们走了一会，就在他们视线内的那间小院里边，突然间传来了一个求救声音。

“救命啊！救命啊！”

“快走！”

李鄂一声令下，就要往前边冲，门胜在这时候一跃上前，拉住了李鄂的胳膊说：“我在前边，您在后边！”

“好！”

李鄂对此也只能是说好。

……

片刻之后，门胜翻身进了小院，这时呼叫声仍然在继续，他连着刀鞘一起把长刀攥在了手中。

小屋里边的人，好像是因为听到了救兵过来了的原因，对屋子里的教书先生的追击更急切。

“你别过来！”

“你这狗贼！”

门胜这时一脚踹开了小院被锁上的门，闪身冲进了院子里，也是在这时他看见了里侧的小屋里的惨剧。

那个传说中的金甲将军，在门胜视线中，一刀把那个教书先生砍死了。

“别跑！”

门胜一声怒吼，抽刀出鞘攻向了那个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