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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宋应阁来到了A科大院,组织了A科的第一次会议。

除了刘大志不在,其余人各组的组长、副组长都在座。

“A科刚成立,可谓是百废待兴。

在座的诸位都是特务处的人才。

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集思广益。

我想听一听你们对A科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和建议。

关上门,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诸位尽管畅所欲言,即便说错了也无妨。”

开会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集思广益。

宋应阁是想通过这个会议,摸一下众人的态度。

等了片刻后,见无人开口,宋应阁只得点名,道:

“郑组长,你是情报科的老组长了,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你打个样,先说几句。”

郑国恩站起身子,摆了摆手,道:

“我就是半桶水晃荡,论能力,我拍马也赶不上您。

这A科是您一手策划、建立的。

相信您心中肯定有一整套谋划。

这工作怎么干,您尽管吩咐,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执行到位。”

这番发言虽然是在打官腔,但郑国恩的服软的态度却显而易见。

他不准备与宋应阁争权夺利。

至少暂时如此。

“老郑太谦虚了,这可不行啊。

今天,我怎么也得从你肚子里,掏出点干货出来。”

宋应阁笑呵呵地划出了底线。

郑国恩见状,知道躲不过去,只得道:

“科长既然发话,那我就抛砖引玉,谈一谈自己的浅薄之见。

一组负责对日的渗透和策反。

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得左右开弓,尽快在沪市和伪满建立咱们A科的情报网,为以后的工作提供情报支持。

只是情报网这玩意最是烧钱,如今经费没到位的情况下,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番话,乍一听都是道理。

回味一番后,就会觉得什么都没说。

宋应阁闻言,也不勉强,道:

“建立情报网确实是迫在眉睫的任务。

待年后,经费一旦到位,我会立刻组建。

魏廉,说说后勤股。”

“昨日,卑职在组长的授意下,从审讯科抽调了两人。

这两人会在半个月之内,分别在沪市和伪满建立起通讯站。

以后有什么机密情报,就不需要从电讯科那边走了。

另外,我和总务科已经接洽好了,属于A科的武器、公务车辆等物资不日便会交接过来。

总之,科长和诸位组长们放心,后勤股绝不会拖后腿。”

宋应阁点了点头,对魏廉的能力很是满意。

“牧组长,你也谈一谈。”

二组主要负责在日占区、敌后的行动,不可谓不凶险。

牧长歌是军伍出身,本身就是行动好手,做事也是雷厉风行。

“昨日下午,卑职从行动科调了两个行动好手过来,现在也在接受日语培训。

现阶段,二组无人可用。

卑职请求参与对这批学生的培训工作。

一旦培训完成,人手分配到位。

我保证科长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

哪怕科长要裕仁的脑袋,二组也绝不含糊。”

牧长歌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干脆利落。

“准了,培训时务必向实战靠拢。”

随后,培训组的梁芬和山田一隆、四组的袁林也发表了各自的见解,都算中规中矩。

等到叶瑞说话之时,却耍起了幺蛾子。

“我觉得咱们A科当前最急迫的任务就是渗透西北。

攘外必先安内。

小日本只是疥癣之疾,红党才是心腹大患。

科长,您可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叶瑞的话说完,会议室内一片安静。

这厮是想教科长做事不成?

“哦?以叶组长之见,该如何渗透进红党?”

宋应阁眯起眼睛,笑着问道。

“红党向来贫穷,只要钱到位,什么人都能拉过来。”叶瑞站起身子,信誓旦旦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特务处这么多年,花费了无数人力财力,仍无法渗透进去?”

宋应阁的这个问题,瞬间给叶瑞问懵了。

“蠢货一个,你能想到的事情,处长会想不到?”

宋应阁毫不留情的出言呵斥。

当着这么多人面被骂,叶瑞瞬间面色涨红,一副想还嘴又不敢的模样。

宋应阁本来就与徐量有过节。

徐量为叶瑞之事找到宋应阁后,已被婉拒。

按理说,这件事已经到此为止了。

谁料徐量竟去求了戴笠,强行将叶瑞塞进了A科。

对于叶瑞,宋应阁要是能有好脸色就奇怪了。

“怎么,不服气?”宋应阁注意到叶瑞攥紧了拳头。

“不敢。”叶瑞直视宋应阁,“既然如此,不知科长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低见倒是有一个。”宋应阁走到叶瑞的身边,一字一句道:

“那就是把你这种蠢材都送到西北去。

不出两年,红党必完。”

“就事论事便是,科长为何要辱骂人?”叶瑞梗着脖子,一脸愤怒。

“你以为自己是徐量表弟,我就不敢惩治你吗?

处长还是我叔父呢,我恃宠而骄了吗?”

宋应阁用手拍了拍叶瑞的脸,道:

“既然处长发话,让你进了A科。

那你老老实实做事,我自然不会寻你麻烦。

但你要是不听话,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听懂了,就给我坐下。”

叶瑞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站在原地。

“很好。”

宋应阁回到主位坐下,继续道:

“郑组长,帮叶组长坐下。”

借着这个天赐良机,宋应阁打算敲打一下郑国恩。

闻言,郑国恩脸露为难之色。

宋应阁可以不怕得罪徐量,但他却不能无视。

就在郑国恩犹豫之际,魏廉、牧长歌两人站起了身子,走到了叶瑞身后,强行将其按在了座位上。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

魏廉、牧长歌毫不迟疑的做法,成功赢取了宋应阁的好感。

“郑组长可真是金贵,连我都使唤不动你。”宋应阁冷嘲热讽了一句。

“科长,我……”

郑国恩还欲解释,却被宋应阁打断,“郑组长、叶组长,劳烦你们俩人去大院四周巡视一番吧。”

宋应阁随便找了个由头,将二人支出了会议室。

余下的众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想笑。

戴笠宁愿兼任A科的科长,也要捧宋应阁上位,这还不足以证明后者的地位吗?

开卷考试都能答错,也是没谁了。

“A科就是特务处刺向日本人的尖刀。

若是谁想让这把刀变钝,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会议随着宋应阁的这句话而落下帷幕。

通过这次会议,宋应阁确立了自己的威信。

特务处毕竟是军事组织,以权强压比用政治手腕来的快的多。

他可没时间耗在A科的内斗上。

随后,整整一天,宋应阁都在A科大院,亲自训练学生。

这批学生是A科的核心班底。

与他们熟悉起来,有利于宋应阁未来对A科的掌控。

随着A科的规模扩大,人员也会越来越庞杂。

宋应阁不可能事事亲为,而通过这批学生来掌控其他成员,是十分有必要的。

次日,在曹都巷办公室的宋应阁接到了信息,说胡飞在江东门监狱畏罪自尽了。

虽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开上车,宋应阁来到了看押胡飞的牢房。

说是牢房,其实是一个独立的小院。

在卧室之中,宋应阁看到了胡飞的尸体,其脖子上有清晰的勒痕。

室内的横梁上挂着布条。

“宋科长,据看押的狱警说,胡飞这几日情绪十分低落。

结合现场证据来看,基本可以确定他是悬梁自尽。”

甲地虽然在江东门监狱之中,但看押却是由特务处的人负责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管胡飞是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监狱来说,如何撇开责任才是关键。

宋应阁闻言,道:

“昨夜负责看守的狱警是谁?

没巡夜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早上才发现?”

“查清楚了。

昨夜是张山负责值夜。

但他值班前饮了酒。

在值班室睡了一夜。”

监狱的负责人道。

“革职查办,投进监狱。”

张山就是被如玉收买的狱警。

虽然这都是宋应阁的谋划。

但张山通日却是事实。

待胡飞一案的风头过去后,他是必死的。

宋应阁扭头看了眼胡飞的尸体后,转身离开了监狱。

胡飞此人能力是有的,只不过选错了路。

死于非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

西北。

万睦拿着一封密电报,来到了一间土窑,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武先生,你这一瞌睡,枕头就来了。”万睦笑道。

“是谁雪中送炭的来了?”武豪拿起电报看了起来,随后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你说这庐山同志,是不是咱们的财神爷?”

“您还别说,我瞅着还真像。

这才几个月,加上这一次,足足捐献三十多万法币了。

这不是财神爷,还能是什么?”

万睦赞道。

“听说庐山同志才二十来岁?”武豪压低声音道。

“我见过一面,长得丰神俊朗,年轻得很。”

“这件事你记下,有机会务必安排我和庐山同志见一面。”

“年后,我还要返回金陵一趟,为和谈做准备。

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可以代为转告一下。”

武豪闻言,思索片刻后,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递给了万睦,“千言万语,都在这几个字中。”

万睦看了一眼后,将纸收进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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