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青面鬼的自爆,卷起了惊涛骇浪。
这般恐怖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如今临渊府内的各方势力。
……
……
临渊府城。
昔日威严森严的鹰狼卫千户所议事大厅,如今已是面目全非。
大厅内外挂满了无生教那诡异的血莲旗帜,浓重的血腥味与阴煞之气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这座曾经代表大幽朝廷威严的衙门,现在已经堂而皇之地变成了无生教攻破府城后的临时总舵。
大厅主座上,黒蛛法王正盘膝闭目,吐纳着周遭浓郁的血煞之气,以平复体内法力的躁动。
突然,他腰间挂着的一面巴掌大小的血色骨镜剧烈震颤起来,泛起刺目的红芒。
这是无生教布置在城外的外围巡夜弟子,遇到极其重大的突发状况时才会动用的传讯法器。
黒蛛法王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扯下骨镜,一道惊惶的禀报声立刻从镜面中传出:
“禀……禀报法王!虎丘深山方向突发恐怖爆炸,疑似筑基修士自爆!现场残留着极其浓烈的太阴神光气息,还有……还有青面鬼大人的本命阴煞之气!”
“虎丘?”
黒蛛法王猛地站起身来。一股强悍无匹的筑基圆满境界的灵压瞬间横扫整个大厅,压得下方几名无生教头目瑟瑟发抖。
他心思电转,那张布满黑色刺青的脸庞上神情阴晴不定,但那颗老辣的头脑很快便理清了其中的脉络。
青面鬼那个贪婪的蠢货,之前不听号令私自离队,定是跑去城外寻找什么机缘。
如今竟然在虎丘被人逼得自爆了!
而那标志性的“太阴神光”气息,放眼整个临渊府地界,除了孤月真人,还能有谁?
“孤月真人……她躲在了虎丘!”
黒蛛法王心中冷笑。
在赤火矿底的绝阵中,孤月为了强行夺走圣心莲子,硬扛了他们多名筑基高手的围攻,早已是强弩之末、身负重伤。
如今她能在虎丘露面,甚至逼得青面鬼走投无路选择自爆,绝对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此刻必定是伤上加伤,虚弱到了极点。
更重要的是——圣心莲子!
“来人!”
黒蛛法王发出一声暴喝,声音如滚滚闷雷传遍了整个千户所大厅。
“点齐教中所有精锐好手,立刻随本座前往虎丘查探!封锁那片荒山,绝对不能让她跑了!若真是孤月那贱人,只要夺回圣心莲子,本座重重有赏!”
“是!”大厅内外,顿时响起一片嗜血的领命声。
随即一众无生教邪修,冲天而起,杀气腾腾地直奔城外虎丘的方向疾驰而去。
…
…
城外,鹰狼卫临时驻扎的大营内,灯火通明,气氛显得格外压抑凝重。
向千户正坐在中军大帐的主位上,眉头紧锁,盘算着临渊府如今这千头万绪的烂摊子。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刺探的百户神色匆匆地掀开帐帘,大步跨入,单膝跪地急声禀报:
“大人,出大事了!探子来报,封印着红莲寺慈相厉鬼的那处地宫,被人强行闯入了!”
向千户猛地抬起头,眼神一厉:“什么人干的?”
“根据现场残留的阴煞之气,极有可能是无生教天水五鬼里的‘青面鬼’!”百户咽了口唾沫,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更震撼的消息,“而且,就在刚才,虎丘深山方向爆发了极其可怕的斗法波动!其中夹杂着筑基修士自爆的恐怖威能。据远处的暗桩用测灵法器感知,现场除了青面鬼的本命阴煞之外,还有……还有极其强烈的‘太阴神光’的气息!”
“太阴神光?孤月真人!”
向千户霍然起身,身前的桌案被他不自觉溢出的法力震得微微发颤。他原本阴沉的脸庞也因极度的亢奋而泛起了一丝潮红。
各种零碎的情报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瞬间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孤月真人在赤火矿底,为了强夺圣心莲子,遭到了无生教多名筑基高手的围攻,早已身受重伤。她逃出来后,藏进了虎丘深山!
青面鬼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不知怎么摸到了虎丘,撞上了孤月真人,结果被逼得自爆。
他太清楚那颗圣心莲子的价值了,而孤月真人本就重伤在身,如今又遭遇青面鬼的自爆冲击,绝对是伤上加伤、油尽灯枯的绝境!
在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恶劣状态下,她绝不可能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安稳地炼化那颗珍贵无比的圣心莲子。
宝物,一定还在她的身上!
“我们还有机会!天赐良机,绝不可失!”
向千户没有半点犹豫,当机立断地厉声下令:“传本座军令!放弃外围布防,全军出击,直扑虎丘!”
“遵命!”帐内的将官们感受到向千户那不容置疑的杀机与急切,齐齐抱拳怒吼。
而赵霆偷偷跑出去,他没去虎丘,而是悄悄找到被藏在鹰狼卫军营里的小红。
“弟妹,夏兄弟的事,为兄没能力参与。趁现在,你赶紧离开临渊府,去这个地方隐姓埋名,千万不要提你在临渊府的事。”他拿出细软和一个信封。
而另一边。
伴随着沉重的马蹄声与甲片摩擦的铿锵声,鹰狼卫大营内杀气冲天。大批大批的精锐缇骑在向千户的亲自率领下,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趁着夜色,朝着虎丘的方向疯狂席卷而去。
…
…
栖霞仙宗,昔日仙气缭绕的仙山福地,如今已是战火连天、满目疮痍。
宗门内部,世家派系与师徒派系的内战已经到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师徒一脉的修士们死伤惨重,节节败退,如今只能退守到主峰大殿,依靠着最后一道残破的护宗大阵死死支撑,这已是他们最后的根据地。
而在包围圈外,世家派系的临时驻地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异样。
裴家的执法长老行色匆匆地走入密室,手中紧紧捏着一枚刚刚亮起的传讯玉符,脸上难掩激动之色:“老祖,刚传来的确切消息,孤月真人的行踪暴露了!她此刻正藏身在虎丘深山之中!”
执法长老眼神狠厉,迫不及待地请示道:“如今她必然重伤在身,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调集高手过去,把那圣心莲子给抢回来?”
密室正中,盘膝坐着的裴家外丹老祖缓缓睁开双眼。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并没有执法长老预想中的狂热,反而透着一股看透大局的冷酷清醒。
“现在过去?去送死吗?”外丹老祖冷笑一声,干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你用脑子好好想想,大幽朝廷对临渊府的变故早已震怒,正从周边调集大军准备镇压。咱们裴家为了打赢这场内战,暗中与无生教那些妖人勾结,早已经触碰了朝廷的禁忌,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他顿了顿,看向执法长老:“退一万步说,咱们就算真能从孤月手里抢到了圣心莲子,又能如何?难道你以为,就凭咱们裴家日后侥幸出了一名中品金丹修士,大幽朝廷就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安安稳稳地占据整个栖霞仙宗?”
执法长老被这番话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深知老祖所言非虚,与无生教勾结无异于谋反,一旦朝廷大军压境,单凭一个中品金丹根本守不住这偌大的基业。
“那……老祖,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执法长老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
“走。”
外丹老祖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随即露出阴冷笑容:“这几日的猛攻不过是做个障眼法,咱们裴家真正想要的东西,早就已经到手了。这些日子以来,栖霞仙宗几百年的底蕴、那从前防卫森严的内库,都已经被我们悄无声息地搬空了。”
“眼下,孤月在虎丘现身,正好替我们吸引了鹰狼卫和无生教的注意力。这可是老天爷赏的、千载难逢的脱身良机!”外丹老祖站起身,大袖一挥,果断下达了最终指令,“传令下去,让咱们的核心族人立刻放弃围攻,带上所有资源,按原定计划隐秘撤离,全速退往海域!”
只要逃入茫茫海域,天高皇帝远,凭着宗门内库的海量修行资源,裴家照样能在那片化外之地东山再起。
执法长老心领神会,立刻抱拳应命。但临转身时,他又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请示道:“老祖,那孤月真人的两个男弟子该怎么处理?”
在栖霞仙宗内乱爆发之初,孤月真人的这两个男弟子为了活命,恬不知耻地背叛了师门,主动投靠了世家派系,甚至泄露了不少师徒一脉的阵法机密。
外丹老祖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冷冷地说道:“两条卖主求荣的狗罢了,带上他们只会浪费咱们裴家的灵石和逃生法舟的空间。”
他转过身,背对着执法长老:“把他们留下。既然他们是孤月真人的‘好徒弟’,那咱们走之前,就大发慈悲,替孤月真人清理门户吧。”
在宗门内乱时主动投诚、原本以为能傍上世家大树保全性命、甚至幻想着日后能作威作福的两人,做梦也想不到,在裴家彻底榨干了他们的利用价值后,他们竟会沦为随手丢弃、甚至还要被灭口的弃子。
“诺!”
执法长老深深鞠了一躬,领命大步走进夜幕之中。
…
…
栖霞仙宗主峰,残破的护宗大阵光幕如同风中残烛,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大殿之内,昔日鼎盛的师徒派系如今已是死伤殆尽,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几名浑身染血的长老和十来个核心弟子瘫坐在地,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绝望。
面对外面世家派系如狼似虎的围攻,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阵法破裂,等待他们的便只有身死道消的下场。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大限将至之时,殿外那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法术轰炸声,竟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攻势,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
整个主峰外围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怎么回事?世家的人怎么停手了?”一名弟子握紧了手中的残破法器,声音发颤。
不多时,一名派出去查探消息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惊,大声呼喊道:“撤了!裴家为首的世家派系全撤了!他们不仅放弃了围攻,还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人手,直接撤离了宗门!”
大殿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那名打探消息的弟子咽了一口唾沫,紧接着抛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弟子还打探到,临渊府城外也出了大事。虎丘深山方向爆发了极其恐怖的斗法,有人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太阴神光’气息。外面都在传,是孤月真人师叔的行踪在虎丘暴露了!”
听到“孤月真人”四个字,大殿中央,一名盘膝而坐、气息萎靡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此人正是师徒派系仅存的一位外丹真人。他在之前的内战中被伤了本源,早已是元气大伤。如今整个师徒派系群龙无首,他便是所有人唯一的主心骨。
“孤月在虎丘现身了……”外丹真人喃喃自语,浑浊的眼底犹如深渊般,剧烈地闪烁起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很清楚,孤月真人之前是为了争夺能助人结丹的“圣心莲子”才去的赤火矿。如今她没有回宗门,反而在荒郊野外的虎丘与人爆发了惨烈的斗法,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必然在赤火矿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凶险,此刻绝对是重伤在身,甚至是走投无路才躲进了虎丘!
外丹真人的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大殿和寥寥无几的弟子,心中涌起一股极致的冰冷。
栖霞仙宗已经彻底毁了。
世家派系撤走前,必然已经将宗门的内库底蕴搬得干干净净。即使和无生教副教主斗法的大长老平安回来。可大长老,已然寿元将尽,这番斗法,即使胜了,也必定大伤元气,距离坐化不远。
可以说,如今的栖霞仙宗,就是一个四面漏风的空壳子。
想要在这虎狼环伺的局势中保住道统,就必须得有一位新的中品金丹老祖坐镇!
孤月真人手里,极有可能就捏着那颗圣心莲子。
外丹真人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攥紧。如果孤月真人伤势不重,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师徒派系迎回一位即将结丹的顶梁柱;可如果……如果孤月真人伤及了道基,或者虚弱到根本无力炼化圣心莲子去冲击金丹呢?
那颗关乎宗门气运的圣心莲子,就绝不能白白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
宗门的延续高于一切。若是孤月真人真的不行了,为了栖霞仙宗的道统,他哪怕背上千古骂名,也得想尽一切办法把圣心莲子从她手里弄出来,尽快为门中重新培养出一名新的中品金丹!
一念至此,外丹真人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扶着椅背缓缓站起身来。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上恢复了威严,沉声下令:
“我等大难不死,全赖祖宗庇佑。既然有了孤月的消息,我们绝不能让她流落在外,任人欺凌。”
外丹真人的目光扫过仅存的众人,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人,带上仅存的丹药和疗伤法器,随老夫即刻下山!我们去虎丘,‘迎接’孤月真人回归宗门!”
…
…
夜色深沉,原本寂静的虎丘深山,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青面鬼筑基道基自爆所留下的巨大焦坑边缘,泥土还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与残存的阴煞。
而在焦坑四周的密林暗影中,一道道强悍的气息正如潮水般汇聚。
最先赶到的,是化作一道粗壮黑芒的黒蛛法王,以及他身后数十名煞气腾腾的无生教精锐。
紧接着,伴随着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向千户率领的鹰狼卫缇骑来到山林外。
没过多久,夜空中划过几道略显黯淡的遁光。栖霞仙宗那位元气大伤的外丹真人,带着师徒派系仅存的残兵败将,降落在了另一侧高耸的山岩之上。
三方势力,在这荒郊野外不期而遇,呈鼎足之势,将虎丘深处那片被“五行迷魂阵”遮掩的区域死死围在了正中央。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诡异气氛中,偌大的山林里却死一般寂静,连风吹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三方人马虽然都对隐藏在阵法中的孤月真人和那颗能逆天改命的圣心莲子垂涎三尺,但在这一刻,竟是没有一方敢率先越雷池一步。
局势实在太错综复杂了。
黒蛛法王隐在漆黑的斗篷下,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对面的向千户。
他心里门儿清,这向老狐狸带着大幽朝廷的鹰狼卫精锐连夜赶来,绝不是为了什么除魔卫道。
孤月真人哪怕身受重伤,那也是能轻易捏死筑基修士的天骄。若是自己现在贸然带人强攻阵法,孤月真人临死前的临死反扑必定极其恐怖。到时候自己折损了人手,向千户这老贼必然会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捅刀子,将他们无生教一网打尽,坐收渔翁之利。
另一边,向千户端坐在高大的黑蛟马上,手按雁翎刀柄,半眯着眼睛,同样在心底打着算盘。
“无生教的妖人,还有栖霞仙宗的残党竟然都凑齐了……哼,正好。”向千户心中冷笑连连。
困兽之斗最为致命,他才不愿拿自己麾下精锐的性命去填孤月真人的怒火。
他打定主意要稳坐钓鱼台,绝不第一个出头。
等他们把孤月真人的底牌消耗得一干二净,鹰狼卫再以朝廷的名义出来收拾残局,名正言顺地夺走圣心莲子。
至于站在山岩上的那位外丹真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死死压抑着气息。
他们这群人眼下实力最弱,若是强出头,瞬间就会被鹰狼卫的铁蹄或无生教的邪法撕成碎片。
一时间,这片山林陷入了极其诡异的僵持中。
每一方心里都各怀鬼胎,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阵法迷雾遮掩的虚空,脚步却犹如生了根一般。
谁都不傻,谁都不愿去做那个试探大修士临死反扑的探路石,更怕自己拼死拼活破开了阵法,最后却落得个“为王前驱,给人做嫁衣”的凄惨下场。
…
…
夏冬猛地睁开双眼,从那恍如隔世、荒诞又旖旎的梦境中彻底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黏黏腻腻,被汗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润气息彻底浸透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山洞内孤月前辈的青石榻上。
然而,还未等他有时间去细细回味梦境中那蚀骨销魂的余韵,或者是去探究自己身上为何会出现这等异状。
此时此刻,在虎丘洞府之外,有许多极其强悍的灵压,正肆无忌惮、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这些气息中,有的阴邪诡异,有的煞气冲天……
“被包围了?”
夏冬心头剧震,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这些交织在一起的可怕气机实在太过庞大,简直如同实质般的乌云压顶。
就连“五行迷魂阵”,此刻都无法将这骇人的威压完全隔绝。
山洞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敌当前,生死一线。
“孤月前辈呢?”夏冬顾不得梦境里的羞耻,连忙去寻找孤月真人的身影。
正当念头刚升起时,一道可怕的异象,自五行迷魂阵中释放出来。
这股力量纯粹、冰冷、浩瀚无垠,带着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无上威严,宛若沉睡的远古太阴神明苏醒。
…
…
山林间的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黒蛛法王那双幽绿的眼眸在黑夜中闪烁不定。他心里很清楚,眼下这种三方僵持的局面,对无生教最为不利。
这里毕竟是临渊府的地界,时间拖得越久,大幽朝廷后续的援军就可能越多。
既然鹰狼卫和栖霞仙宗的残党都各怀鬼胎,不愿做这个试探的探路石,那就由他来撕开这层伪装!
“一群首鼠两端的废物。”黒蛛法王冷哼一声,本就暴戾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猛地挥下干枯的手掌,厉声下令:“先破了阵法,再把人揪出来!”
“遵命!”
数十名无生教精锐弟子齐齐应喝。他们迅速上前一步,纷纷祭出沾染着浓烈血煞之气的白骨法器、污秽符箓以及各式歹毒的左道法术。
看到无生教终于按捺不住动了手,另一侧的向千户不仅没有下令阻拦,反而微微抬手,示意手下的鹰狼卫缇骑向后退开半步,将最前方的战场完全让了出来,摆出了一副心安理得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至于山岩上的那位外丹真人,同样是冷眼旁观。
他死死盯着大阵的方向,默默在体内积蓄着残存的真元,随时准备在阵破的那一刻见机行事。
半空中,污秽的血光与阴煞邪气汇聚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黑色洪流,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朝着五行迷魂阵的迷雾光幕狠狠砸去。
正当无生教众弟子以为能一举轰破大阵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哗啦……哗啦……
原本安静流转的阵法迷雾与瘴气深处,突然传出了一阵极其空灵、却又无比浩大的声响。
那声音起初还只是一阵低沉的嗡鸣,但转瞬之间便如千军万马奔腾般震耳欲聋。
听起来,竟像是茫茫大海上,在圆月牵引下卷起的怒海狂潮!
太阴生潮,大道显化!
紧接着,一股精纯到了极点、仿佛能冻结天地万物的海潮气息,犹如决堤的天河,自大阵深处疯狂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