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扬一出门，冷得立马缩了缩脖子。

就一夜功夫，天直接冷了下来。

监狱里的人也都翻出了冬天的囚服穿上。

张扬先跟检查站通了话，确认一切正常，才松了口气。

典狱长这时走了过来，皱着眉说：“天越来越冷，吃的喝的咱们不缺，可取暖顶不住。这监狱一到冬天，气温能跌到零下三四十度，靠电力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取暖。”

张扬心里一盘算：这么冷的天，救世军就算想来进攻，也根本过不来。

典狱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想到他先想到这一层。

张扬看她这反应，也直接说了：“先确保监狱安全，再说别的。”

至于取暖，张扬跟着开口：“那就点火烧柴。监狱周围全是密林，让巡逻队这几天先去附近砍些柴火回来，再叫卡尔在每个监仓都搭个小火炉。”

这话刚说完，典狱长脸上的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早前就已经给巡逻队下过命令了，可没人肯动身。”

一旁站着的几个巡逻队队员，闻言都低下了头，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他们不听指令，实在是心里怵得慌。

外面不光有到处游荡的变异体丧尸，还有速度快得离谱的追声者丧尸，一旦遇上，根本没多少生还的可能。

天寒地冻的，丧尸虽说行动会迟缓，可藏在密林里偷袭，防不胜防。

大家都是抱着守护监狱的心思入的人民护卫军，可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出去送命，一时间没人吭声，全都站在原地犹豫着。

张扬皱了皱眉。

看来现在队伍只是顶着“人民护卫军”这个名字，骨子里还是末世里摸爬滚打的散兵游勇。美利坚这边的人本就自由散漫惯了，真要把他们拧成一股绳，拥有像样的纪律，绝不是一两天能成的事。

这次砍柴事件，正好是一次机会。

他没急着呵斥，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你们怕丧尸，我理解。换谁站在这儿，都会怕。”

队员们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第一句不是骂，是共情。

“但你们记住——”张扬语气陡然一厉，“护卫军不是乌合之众，不是想上就上、想缩就缩的团伙。

我们有番号，有规矩，有底线。

往后，令行禁止，说走就走，说退便退，不许犹豫，不许私念，更不许遇事先想到自己保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今天这趟砍柴，就是第一堂课。”

典狱长在一旁静静看着，眼神里渐渐亮了起来。

她看得明白，张扬这是要借着一次外出任务，把中式军队那套铁律，一点点刻进这群人的骨子里。

张扬不再多言，直接下达命令：

“所有人，列队。”

一声令下，队员们下意识地站成一团，歪歪扭扭，有人插兜，有人交头接耳，完全没有队形。

张扬面无表情：“重新列。

高矮排序，前后对齐，双手贴紧裤缝，抬头，挺胸，目视前方。”

没人敢动。

有人一脸茫然，有人觉得多此一举。

张扬声音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列队。

做不到的，现在就退出护卫军，留在监狱里冻着，以后物资、保暖、装备，一律没有份。”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老实了。

他们慢吞吞地、笨拙地调整姿势，勉强站出一排歪歪扭扭的队形。

张扬看着这一幕，没有失望，反而点了点头。

万事开头难。

这群自由惯了的人，能迈出第一步，就已经算成了。

先前出征的时候，大家为了保命，全都自发地站好队形，现在没了直面死亡的压力，又恢复了那种自由散漫的毛病，站没站相，交头接耳，全然没有一支队伍该有的样子。

“很好。”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让喧闹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从今天起，我们开始立规矩。

第一，服从命令。

第二，坚守岗位。

第三，队友在前，不许后退。

第四，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允许有个人想法。”

他每说一条，队伍里的气息就沉一分，那些漫不经心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这是典型的东方军纪，森严、规整、不讲所谓的自由，没有末世里常见的各自为营、自私自利。

张扬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目光坚定，语气掷地有声：“现在，由我带队，出发。

这趟出去，不止是砍柴。

你们要记住——你们不再是只顾自己活命的散人，是护卫监狱、守护彼此的人民护卫军。”

即便张扬说了这么多，队伍里还是藏着松散——有人偷偷把脚步悄悄放慢，刻意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还有人低着头，眼神飘忽，压根没把刚才的军纪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张扬小题大做，熬过这趟砍柴就行。

张扬把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没当场戳破。

他太清楚，这些人常年活在无序的末世，信奉的是自顾自活命，几句规矩，根本改不了刻在骨子里的散漫，口服心不服，才是常态。

到了密林边缘，张扬沉声下令：“警戒组分守东西两侧，不得擅离岗位；砍柴组只伐林边枯木，不许深入半步，每十分钟轮换一班，违者今日取消口粮补给。”

命令落下，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满脸不情愿，撇着嘴小声嘀咕：“不过砍个柴，至于这么多规矩？”“太死板了，哪有这么多讲究”，嘴上嘟囔着，却还是慢吞吞散开，只是动作拖沓，警戒的人靠在树干上偷懒，眼神瞟向远处，压根没留心四周；砍柴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砍几下就停下闲聊，手里的斧头抡得有气无力。

短短几分钟，队形就乱了套，所谓的纪律，形同虚设。

典狱长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呵斥，却被张扬抬手拦住。他面色平静，走到偷懒的警戒队员身边，冷声道：“出列。”

那人一愣，极不情愿地站出来，还想辩解：“我只是歇一下，又没耽误事……”

“护卫军的规矩，不是给你们应付的。”张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警戒岗是全队的防线，你偷懒松懈，一旦丧尸突袭，所有人都要陪葬。既然不愿守岗，那就去砍柴，全程不许停。”

说完，他又看向扎堆闲聊的砍柴队员，目光锐利：“各自归位，按间距站好，再拖沓聚集，全部取消今日取暖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