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狐狸的贾母,自然不会让府内发生的这些烂事,给传到街面上去。
果然,在见到贾政与贾环这对父子,越吵越激烈的时候,她一把将眼前的茶盏推落案牍,随后起身大喝道:
“怎么?还没有闹够吗?是非要闹的满城风雨,把贾家的名声闹没闹臭了才肯罢休?”
“你看看你们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当爹的没个当爹的样子,当儿子的没个当儿子的样子!老太公刀山火海搏杀出来的军功,都快要让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给败坏干净了!”
“你们这些人是看不得我过一天舒坦日子,是非要把我气死了,你们才好是吧!”
“你们这些混账、忤逆儿孙,我要去敲登闻鼓,我要去告御状!”
贾母的话顿时吓得满堂的人战战兢兢跪下请罪,就连三春、宝玉、黛玉也都跪了下来,请求老祖宗息怒。
贾母在荣国府的威势远非贾政可比。
她不仅是保龄侯的女儿,出身高贵。
更是荣国公的发妻,位份极高,是能直接见皇后和太后的。
可以说她真的发怒起来,别说贾政、贾赦扛不住,就连死去的荣国公复活回来,也只能乖乖站到一旁听训!
“环哥儿,事情我已经明了,你父亲判罚不公,你不愿意听就算了,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贾母面色不虞,没有多管跪倒在地的贾政等人,只向着贾环沉声问道。
今日这个孙子也算是给她开了眼界了。
性子刚强,看着还有些武艺在身,倒有几分先祖荣国公的影子。
本来还想着让贾政磨磨他的性子,或许以后能栽培一下,好给宝玉找个帮手,让他能在府里帮衬一下。
但谁知贾政这个老子就是个扶不起墙的刘阿斗,除了整日卖弄那点酸辱文章,实在是没啥治家之道。
如今贾环已经长大,且颇具才华,贾政再想用打骂来治他,已经有些压不住他了。
飞扬跋扈、不敬尊长,还当着她的面打了赖大!
要知道赖家可是她陪嫁带来的奴才,是她的人!
这和当着王夫人的面打王婆子有何区别,她的老脸也疼啊!
所以,她对贾环已经没了之前的那份好感,只想把他远远的打发走,不想被他扰了自己的清净日子。
“老祖宗最是明理,做事公道,孙儿自然是听的。”
贾环拱了拱手,说话留了几分余地。
“那好!此次事我会令人调查,若是属实,王婆子一家打断腿,发卖出去,绝不姑息。”
贾母对于自己家里这几个儿媳妇都不满意,王夫人虽然是宝玉亲娘,但这些日子也有些不守规矩。
借这件事情,好好敲打一下王夫人,自然也是极好的!
这王婆子与王夫人自幼关系亲密,若收拾她,自然会让王夫人颜面受损,知晓自己往后该守些规矩了。
至于惩罚,砸断腿发卖出去,就比较合理!
王婆子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了。
“老太太,这……”
王夫人想说话,但贾母只是面色阴沉的狠狠盯了她一眼,她到嘴的话又收回去了。
如今这个时候,向老祖宗求情,可不是啥明智之举!
“至于你,环哥儿你虽然有理,但两次动手打人,飞扬跋扈,好勇斗狠,像什么样子?”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既然张嘴闭嘴祖宗先辈,那我也给你个机会。”
“我会让你爹爹举荐你去辽东牛伯爷麾下做事,当初我们贾家就是从辽东战场上追随太祖爷起的家。”
“如今辽东鞑子声威日盛,朝廷上也多次有言,要我们武勋世家济国危难,甘当表率,派出家中子弟出往前线军中效力。”
“你父亲是个文弱书生,虽然有心报效国家,但却因身体软弱,去了边关不到三个月,就被你牛伯爷找了个由头给送回京城。这件事情,你牛伯爷对我们家是有恩的!”
“后来皇家念我贾家世代功勋,你爹又肯读书干事,这才赏赐了个差事,也算是有了功名。”
“你叔父贾赦,虽蒙受皇恩,身袭荣国公世职,官居一等将军,可那也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头爵位,不掌军权、没有亲兵、没有食邑,门前连戟都立不得,算什么与国同休的武勋!”
“贾家如今就缺少个建功立业的武将勋爵,你小子若真有能耐,就扛起你祖父大旗,让咱们贾家重获殊荣!”
贾母说到这也是真的心中愤懑,声音中难得带了几分厉色。
想当初先荣国在世时,荣国府是何等的风光。
来往的都是王公大臣,连朝廷上逢年过节也是恩赏不断。
而现在,不说成了京都城的笑柄,但自贾赦袭爵之后,开国一脉的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当家人就少有上门的时候。
逢年过节也只是让管家来送个礼,连当家太太都很少过来串门。
也是因此,加之贾赦烂泥扶不上墙,袭爵之后一味玩乐,贾母又日渐年高,才会在后院里含饴弄孙,自娱自乐。
对于贾母的声讨,一旁的贾政唾面自干,根本不在意。
他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拿不动刀枪,实属正常。
再说了,那些满清鞑子何等凶残!
他当初要不是跑的快,现在坟头上的草都几米高了!
贾母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贾政几眼之后,继续说道:
“如今你既然是个有心气的!看你也应该有点武艺在身,那就去战场上历练历练!”
“当初国公在世时就常说,要把家中子弟都送到战场上历练几年,是英雄还是狗熊,咱们战场上见分晓!”
“如今家中子弟,珠哥儿早亡,兰哥儿年纪尚小,宝玉别看长的壮,但身子骨弱,你倒是年纪、能力都合适!”
“我贾家在军中还有几分薄面,举荐你当个巡营管带是不成问题的!”
“你看如何?不求你在战场上杀敌立功,但能待上几年不做逃兵,那就是个说到做到的好样的!”
“甚至若是真能光宗耀祖,以后这个家你来说了算,也不是不行?”
“若是没那个胆量,就别在我老婆子面前吹牛说大话,我贾府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