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服务器收到源代码压缩包的那一刻，位于大洋彼岸的FOTS网络安全部门立刻发出了警报。

早已等候多时的技术团队，在布雷姆的亲自指示下，以最高优先级接手了这批代码。

整个过程是在一个高度隔离的虚拟环境中进行的，防止任何可能的恶意代码或追踪程序外泄，而技术总监亲自带队，一群顶尖的程序员和软件架构师开始对这份源代码进行彻头彻尾的解剖。

首先是最严格的安全扫描。

反汇编、反编译、内存监控、网络流量嗅探……所有手段都用上了，确保代码本身不包含任何明显的后门、木马或病毒。

“安全扫描通过，未发现已知威胁。”

几个小时后，初步报告呈送给布雷姆。

布雷姆点点头，但并不完全放心：“继续，进行代码级审查。重点是那个数据分析模块，我要知道它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随着集成了UBAS部分功能的数据分析模块开始被分析，真正的技术审查这才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布雷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有些焦躁地踱步。

江晓然和马华誊如此轻易地就交出了源代码，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又过了几个小时，技术总监拿着一份初步报告，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先生，代码审查初步完成。”

“怎么样？”布雷姆立刻问道。

“很复杂。”技术总监摇了摇头：“首先，从代码风格和架构来看，这确实像是一个大型系统的一部分，模块化做得很好，设计理念相当先进，符合我们对一个成熟数据分析系统的预期。里面使用的某些算法和数据处理流程，也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并非市面上常见的开源方案。”

布雷姆眉头稍展：“所以，它是真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技术总监有些疑惑：

“我们尝试运行了部分核心函数，并进行了大量测试用例的比对。发现其在实际数据处理效率和预测准确性上，与Demo平台展示的效果存在一定差距，甚至在某些边界条件下会出现逻辑混乱或性能急剧下降。”

“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了多处代码逻辑存在看似不必要的冗余和绕路，某些关键算法的实现方式虽然复杂，但似乎并非最优解，甚至有些刻意为了复杂而复杂。”

布雷姆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代码可能是伪造的？是马华誊拿来糊弄我们的？”

“不完全是。”技术总监摇摇头，“它不像是在短时间内能凭空伪造出来的，它确实有深厚的技术功底作为基础。更可能的情况是移除了最核心的算法内核，或者修改了关键参数和逻辑链，然后用一些复杂的、无关紧要的代码填充进去，使其看起来仍然庞大而复杂，但实际价值已经大打折扣。”

“换句话说，我们拿到的可能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技术外壳。它能让我们管窥到对方一定的技术实力和设计思路，但无法让我们真正复制或者掌握其核心技术。”

布雷姆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能查出是否有隐藏的后门或者追踪程序吗？”

技术总监面露难色：“我们进行了多轮扫描和人工审计，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恶意代码或数据外传指令。”

“对方如果是此道高手，完全可以将追踪程序隐藏得极其深邃，比如利用某些未公开的编译器漏洞、或者与特定硬件环境绑定的触发机制。以我们目前的手段和时间，无法百分之百排除这种可能性。除非我们将其投入真正的生产环境进行大规模测试，但在那之前，风险无法彻底评估。”

投入生产环境测试？布雷姆还没那么蠢。

万一真有隐藏极深的追踪水印，一旦在FOTS的产品线上被触发，那才是灭顶之灾。

良久，布雷姆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继续研究这套代码，尽可能提取其中有价值的设计思想。但未经我允许，绝对禁止在任何真实业务环境中部署或测试其任何部分！”

“是，先生。”

“另外，”布雷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给中间人打了个电话：

“把我们的发现，含糊地反馈给马华誊。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这东西就只有这点能耐，还是他给了我们一份动过手脚的礼物？继续给他施加压力，看看他如何反应。”

他需要马华誊的下一步反应，来判断这究竟是江晓然的阴谋，还是马华誊自身能力有限只能拿到这种次品。

很快，马华誊就接到了中间人充满质疑的电话。

“马总！源代码我们收到了，但我们的技术团队评估后，发现其性能和价值似乎与Demo展示的效果相去甚远！很多地方看起来华而不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马华誊早已准备好说辞，立刻叫起屈来：

“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拿假东西骗你们？这就是我从那个Demo里剥离出来的源码！至于性能有差距这太正常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Demo里的数据分析模块，很多计算是依赖数字棱镜UBAS服务器的强大算力支持的！现在单独剥离出来，自然效果大打折扣！而且，我早就说过，这只是一个外围模块，根本代表不了UBAS的核心算法！能拿到这个已经冒了天大的风险了！”

“还有，你们到现在说好的投资意向书都没有给我，我给了你这么多东西，我真的要怀疑你们的诚意了！”

中间人被他一阵抢白，语气缓和了一些：

“马总您别生气，我们不是怀疑您，只是技术团队有他们的严谨流程。那么，按照您的说法，这个模块的真正威力，需要连接到UBAS的云端服务器才能完全发挥？”

“理论上是的！”马华誊肯定道，“但那个连接密钥和权限掌握在数字棱镜核心团队手里，我打死也弄不到的！”

中间人的声音停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道：“好的马总，我会把你的反馈告诉布雷姆先生，相信那份意向书，您马上就可以看到了。”